大道之行(5)
达"会闻"先生书
          亲爱的"会闻"先生安鉴:我现在重庆想到和你两年前的惨痛握别,至今犹有余泪,我听说你死过了,现在听说你又要复活了,但愿祝福人类的真神,也祝福你,使你活到永永远远。阿们!
          你还记得么?有一天早晨,你的乳母——蒋约翰托我为你缝一件衣报,我说我只能为你补块补丁,就是在三十二年八月三日吧!我和你的乳母在早三点钟先后的起来,坐在办公桌上忙着给你缝补,我记得我补的那一块是"聚会秩序的说明",大约是在四点钟的光景,我想起来在夜间我脑中的异象,我怕忘了,就立刻告诉你的乳母——蒋约翰说:"我作了一个很惊奇的梦,不能不告诉你,我好象正在屋子里面坐着,忽然有一大群凶恶的兵,把我的住房包围了,我一看是一位少年人领进来的,他们把我捉到一个没有到过的地方去,在过堂的时候,那位法官对我说:‘没有你的关系,因为不捉到你,那少年人就跑了’,于是我很警惧的醒了",到现在那梦中的景象,还缭绕在我的眼前。当时你的乳母说:"但愿至终是个梦吧"。过了两天,这个梦就当真的应验了,竟打破梦境成为事实。
          八月五日早晨日本人一群,如狼似虎的涌进你现今又在复活的新坟墓中,首先找你的乳母,然后由你的监护人张撒迦执事出来当翻译官,结果把关于你的东西都给翻去了,并且把你的乳母和监护人张蒋两君捉去了,当然他们恐怕也会来捉我,想嘱咐张蒋几句话,后来转念想到"在难中不当同苦共难么"?于是交托了父神。
          果然他们不久又来了,很凶恶的带我去,我因为是甘心的,所以也很坦然的去了。张蒋二人经过了深夜多次的审问以后,才知道是因为你的忠实管家蔡蔚文执事曾对大宇宙工厂工人们,发出了一道公正严明的警告,叫他们牺牲小我,不可牺牲别人,这是大宇宙工厂的全部工人们一致不愿领受的命令,因他们只知道"专顾自己",这恰恰和他们心愿相反的命令,大强盗怎能接受呢!?于是大施其兽性,想把忠诚的工人们一网打尽,减少他们的刺激。
          素日爱你的老友——王亚该古执事,看见我们为你的缘故被捕了,他也不爱惜自己的性命,自己投入了网罗,向日本宪兵队报到。
          我们四个人为着你被拘留起来,开头把我们放在接应室中,我们以为这是不大要紧的吧,并告诉我们说:"你们派一人去找蔡蔚文,把他找来,就将你们放了",我们就派王亚该古执事去了。
          在接应室里第二夜我又梦见异像,"我梦见我进入了一所大偶像的庙中,竟有大偶像瞪眼坐起向我说话,把我赶出庙门",那时我惊醒了,谁知道仍是坐在接应室的椅子上。
          第二天正赶上他们循例一周一次的大扫除,因为我们坐在接应室中,使那些小兵们不敢工作,于是报告了他们的会长,管内勤的会长对管司法的会长说:"在接应室的三个人,究竟是客人,还是犯人?若是客人为什么不让他们到客厅里?若是犯人为什么不把他们收进监去呢"?
          我们醒了,我正把偶像说话的梦告诉张蒋二兄,张执事说:"恐怕我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,因为外边有人告我们"。
          话还没有完!就把我们从接应室中驱逐到东边不许坐的房中,经过他们的剥削以后,就把我们分开下在监里了。
          我和张撒迦执事住在一间房子里,早晚还可以祈祷谈心,而约翰执事独处一室,寂寞可想而知,王执事去了之后,我们的消息一点也不通了,只是一天天的苦闷着度那可怕的生活。
          张执事的喜期原来快到了,为着你的缘故进了铁窗,心中焦急比我更加几倍,我们从早到夜屈指数算着王执事出去的日子,大约蔡执事还没有来到吧!我们还呆笨的本乎信着日本人的心理去猜测。
          在这个时候圣灵就安慰我们,又在梦中指示我,我好象正在吃饭,我听见有人喊着说:"贰毛钱买一斤牛肉",我丢下筷子出去,竟找不着卖肉的人,有一个人说:"是在杀牛的屠宰家中呢",我进了屠户家,看见有三只牛栓在大门里边,两只大的一只小的,我问那屠户说:"把牛肉卖给我两斤吧!"他说:"没有",又恐怕我不相信,就领我进入屠场,我就看见那三只牛已牵到将要宰的木桩上了,我就很可惜的说:"这只小牛儿尚未拉车耕地,就给宰了,不太残忍么?"于是对那屠户说:"请将这小牛留着,因我有地须要牛用,我去筹款,把小牛卖给我",于是他许了我,我就出来了,也就醒了。
          我醒了把这个梦告诉张执事,我相信蔡已进了监牢里了,并且小牛就是他吧,张说:"未必,因为日本人说,蔡一来,就立刻放我们出去的呀!咱们三人以你最小,你是那个小牛吧!"我说:"我是买牛的人,必不是那只小牛"。张执事说:"看着吧!"
          蚊虫特别的多,爬满我们的全身,蚊虫在空中嗡嗡的乱叫,每到晚上特别的大显它们的威风,开头所闻到的茅坑臭味,不知怎的,天天去照顾它一次,也就闻不出臭味了,图画似的血迹,满布了灰色的墙壁,看守我们的日兵,每点钟换班一次,好坏不一而足,每天给两次饭吃,每次只给一个不到六两大的饭团,又冷又臭,要喝水呀,那比什么都难,白天不许躺下,夜间不许坐起,我们两个谈话,必等小兵走开,只能交头接耳如此如此,坐的真不耐烦了,只有约会同时默祷!
          末了我又看见我脑中异象:"我梦见我站在大院子里,忽然有一个大月亮从南边急流到北边去了,我在梦中惊奇的想到,难道是主快来了吗?我转身仰头向天上再看,就见原来月亮未有动,另有八个月亮围着他,我又从西边一看,约离原来的月亮处有十来丈的空间,又有六个月亮,我在梦中说:‘啊,竟有十六个月亮啊’!"
         张执事听见我的梦,就十分兴奋起来,似高不低的声音对你的乳母——蒋约翰说:"我在九号或十号,就出去了,我们出去之后,你再有六天就出去了"后来我们才完全明白,十个月亮是十天,到了十天我和蒋约翰倒先出来了,十来丈的空间也是十天,从我和你的乳母出来十天以后,张执事又移到蒋执事住的那间,又住了六天才得释放,我和蒋共拘了十天,而张有二十八日之久。
          最可怜的是你忠心的管家——蔡蔚文执事,他真是勇敢的战士,一听见我们被拿,他马上就进入了屠场,他把死亡置之脑后,他以为他一报到,就会放出了我们,结果思想贿赂竟把蔡执事判了三年的徒刑。
          "会闻"先生,那时你算宣告死刑了,现在你又活了,但你的年纪还是不大,我却愿意提醒你,把这段的回忆很清楚的写给你,戴在你项上,刻在你心上,等你长大成人的时候,再回忆这段有神守的奇难,我们有了这一次的经验,增长了我们自信的认识,在我们遭难之时,越发显出他的厚恩。祝你和听你消息的人健康,阿们!

    你的难友魏以撒手启